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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3日 星期日

後 QE時代聯儲局的利率政策

最近公布的六月議息會議記錄,聯儲局深入討論兩項利率調控工具:IOER 和 RRP,試圖重奪短期利率的控制權。

IOER (Interest on Excess Reserves):聯儲局在 QE1 之前,明顯對 QE 所衍生的 Hyperinflation 風險有顧忌。由2008年10月起,對存放在儲局的額外儲備 (Excess Reserves) 發放利息 0.25%。從 2008年10月起,Excess Reserves 由微不足道的金額增加至今大約 2.6萬億 USD。粗略估計,相當於多次 QE 所產生的 Power Money. 簡單講,聯儲局用 0.25% 的無風險利率,防止銀行胡亂放貸造成難以控制的 Hyperinflation.

Rates on  RRP (Reverse Repo Program) 逆回購利率:現在的短期利率究竟是多少?過去聯儲局以 Fed Fund Target Rate 作指標。現在的指標是0%-0.25%。由於聯儲局多次 QE 和 OT,已經深入美國國債市場,手上屯積不只短期債券,還有長期債券。Fed Fund Target Rate 變得單調不適用。聯儲局討論的 RRP 利率現在約 0.05%,聯儲局將之視為短期利率的下限。多次QE所產生的 Power Money 如果能夠進入聯儲局的額外儲備,故然可以收取0.25%的利息。但是,好多 Power Money 未能進入,就只好在貨幣市場或者逆回購市場,追逐少於 0.25% 的微薄利息。

逆回購利率粗略反映在額外儲備體系以外的 Power Money的利率水平,聯儲局認為以逆回購利率 (0.05%)作為下限,IOER (0.25%) 作為上限,可作為調控短期利率的工具。


含意:
為 何聯儲局要重奪短期利率控制權?我相信是因為聯儲局的關心焦點,已經由經濟轉至通脹和信貸。看最近美國信貸數據有飆升跡象,另外通脹數據亦有上升勢頭。就 通脹而言,我相信歐羅區量寬有助美元轉強,這會有助減低美國本土通脹。但作為貨幣政策當局,當然要考慮周詳,防範於未然。

由 09年至今的經濟復甦,有別於 03年至08年的,主要在於信貸來源。03年至08年的信貸來源自經濟實體,資產價格由經濟轉強推動上升。今次的信貸主要來自由聯儲局的多次 QE 和 OT,直接推升資產價格,尤其是樓市和債市,和透支社會中層購買力,間接推動經濟。我相信 RRP 跌至 0.05% 終於刺激聯儲局的神經,害怕失控,而且經濟在多年印鈔刺激下亦有所轉熱到臨界點。


對資產價格的含意:
債市:不利居多。考慮到多年所透支的中層購買力,而且聯儲局隨時增加債券供應。有利因素是歐羅區量寬。Bill Gross 認為新低息年代降臨,以現時資訊看,我很保留。

股市:短期而言,信貸增長點可能轉移至經濟體,有利企業盈利。本輪經濟轉強的最大迷思,就是資產價格已經率先上升甚多,輕微的利率上升,已可能打擊資產價格。


參考:
1. http://en.wikipedia.org/wiki/Excess_reserves

2. The Fed’s future management of short rates
http://ftalphaville.ft.com/2014/05/02/1842282/the-tricky-future-management-of-short-rates/

3. The Logic Behind The Fed's Overnight Reverse Repo Facility: Not Taking, But Adding Liquidity
http://www.zerohedge.com/news/2013-08-25/logic-behind-feds-overnight-reverse-repo-facility-adding-liquidity

4. FED Pushes On Proverbial String But Commercial Banks Unwilling Or Unable To Attract Borrowers
http://www.talkmarkets.com/content/us-markets/fed-pushes-on-proverbial-string-but-commercial-banks-unwilling-or-unable-to-attract-borrowers?post=44496

5. http://www.federalreserve.gov/releases/h8/current/
Bank credit (yoy, seasonally adjusted)
2009 -6.7%
2010 -2.6%
2011 +1.6%
2012 +4.1%
2013 +1.1%

2013 Q4 +2.2%
2014 Q1 +5.7%
2014 Feb +8.3%
2014 Mar +8.4%
2014 Apr +6.2%
2014 May +7.1%

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李光耀:任何政權、宗教、思想都無法征服世界﹝轉載﹞

引用自:http://world.haiwainet.cn/BIG5/n/2013/0930/c232591-19757623.html
2013年09月30日來源:瞭望東方周刊

任何一個政權、任何一個宗教、任何一種思想都無法征服世界,或者按照自己的設想重塑世界。

人性本惡


我認為:人性本惡,必須加以限制,制止惡的一面。雖然這樣說可能令人沮喪,但我仍然這樣認為。

我們已經征服了太空,但我們還沒有學會如何征服自身的原始本能和情緒,這些本能和情緒對於我們在石器時代的生存是有必要的,但在太空時代卻沒有必要。

雖然儒家思想認為人性可以改良,但我一向認為人類就像動物一樣,我不確定能否改良,但我認為可以進行訓練,可以進行管教……你可以讓一個習慣使用左手的人用右手寫字,但你無法真正地改變其與生俱來的本能。

人們認為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或者說應該是平等的……但這種想法現實嗎?如果不現實,那麼追求平等就會導致倒退。

一個最基本的事實就是沒有任何兩個事物是完全平等的,沒有同樣小的事物,也沒有同樣大的事物。事物從來都不是平等的。即便對於非常相似的雙胞胎而言,出生時也有先后之分,先來者優先於后到者。人類是這樣,部落是這樣,國家也是如此。

人類不是平等的,他們處於極其激烈的競爭中。蘇聯已經失敗了,因為他們試圖把利益均等化,這樣一來,沒有人會努力工作,但每個人都不想比別人得到的少。

我一開始也認為人是平等的……現在我知道這是最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因為人類已經進化了數百萬年,分散到了世界各地,彼此相互隔絕,獨立謀求發展,種族、民族、氣候、土壤條件都不盡相同……這是我在書本上讀到的東西,我自己的觀察也印証了這一切。

對任何一個社會而言,在1000 個新生兒中肯定有相當比例的嬰兒接近於天才,有相當比例的嬰兒是普通人,也有相當比例的嬰兒有點兒愚笨……正是那些接近天才的人和在普通水平之上的人最終決定了未來的事情……

我們想要一個公平的社會,我們想給每一個人提供均等的機會,但在我們的思想深處,我們從來不會自欺欺人地認為存在兩個在毅力、動力、敬業程度、內在稟賦等方面一模一樣的人。

在這個問題上,弗雷德裡希· 哈耶克在其著作《致命的自負》中表達的觀點非常明確,而且具有權威性,與我長期以來的想法不謀而合,但他的書沒有說明一些偉大的知識分子的不明智之處,其中包括阿爾伯特· 愛因斯坦。這些偉人往往認為人類大腦可以設計出一種更好的制度,這種制度比“歷史演進”或“經濟達爾文主義”在過去幾個世紀帶來的“社會正義”還要多。

任何一個政權、任何一個宗教、任何一種思想都無法征服世界,或者按照自己的設想重塑世界。世界的多樣化特征太明顯了,不同的種族、文化、宗教、語言及歷史要求各國通過不同的道路實現民主和自由市場。在全球化的世界,各個社會因衛星、電視、互聯網及便捷的旅行條件相聯,因此各個社會就會相互影響。

在某個發展階段,什麼樣的社會制度能最好地滿足一個民族的需求,是由社會達爾文主義決定的。

我會把自己描述為一個自由主義者

也許按照歐洲的標准,我是一個介於社會主義者和保守主義者之間的人。

我會把自己描述為一個自由主義者。一方面,我倡導機會均等,努力讓每個人都有機會獲得最好的發展﹔另一方面,我還有一定的悲憫之心,希望失敗的人不會在困境中越陷越深……我想讓制度以最高的效率運作,但同時考慮到那些現狀不佳的人,因為他們的自然條件沒有提供給他們足夠多的資源,或者他們本身缺乏努力奮斗的條件……

我是名副其實的自由主義者,因為我不會拘泥於某一種關於治理世界、治理社會的理論。我是務實的,我願意直面問題,說:好吧,什麼才是最佳解決之道?怎樣才能為最多的人創造最大的幸福和福利?

我成長於三世同堂的家庭,這就不知不覺地使我推崇儒家思想,這種思想會潛移默化地滲透進你的大腦。儒家思想認為如果人人都爭做“君子”,那麼社會就能實現良性運轉。理想中的君子與紳士有些類似……這意味著不要做邪惡的事,努力做善事,孝順父母,忠於妻子,好好撫養孩子,善待朋友,這樣他就是忠於皇帝的好公民……

儒家內在的哲學觀念認為如果想要一個社會實現良性運作,你就必須考慮到大部分人的利益,社會利益必須優先於個人利益。這是與美國文化的主要差別所在,因為美國文化是把個人利益放在首位。

在外出旅行和訪問期間,我會注意觀察一個社會、一個政府是如何運作的,會思考為什麼它們運作得好……人的思想不隻來自閱讀,你可以從書本中獲取,但如果你不把書本知識同自己的情況結合起來,書本知識就無用武之地。我自己經常會把讀到的東西同自身情況結合起來……

同博學多才的人展開討論具有重要的意義,這一點一定不要忽略,我認為這比單純孜孜不倦地閱讀文獻強得多。因為通過短暫的交流,你就能萃取對方的知識和對方的思想精華。

新加坡的模式是無法輕易復制的,我認為這是我作出的最大貢獻,也是最有價值的事情。

性格、經歷和思想

我的思想源自於我的性格……還有我的一些生活經歷。當你的整個世界轟然坍塌時,你就會遇到一系列不可預見的、出乎意料的情況。我的人生就是這樣。

如果日本軍隊沒有在1942年發動侵略,大英帝國在東南亞的統治或許會再持續1000年,但事實上在1942年就終結了。我從來沒想過日本人會征服新加坡、把英國人趕出去,但他們確實做到了,還用殘暴的方式對待我們,包括我本人也遭受過日本人的虐待……

在毛澤東提出“槍杆子裡出政權”之前,我就深刻地知道了什麼是權力。日本人表明了這一點,英國人卻沒有。

當時大英帝國快要走到盡頭,在技術、商業和知識領域都佔有主導地位,已經沒有必要使用殘暴的武力了。他們只是在1868 年動用印度的犯人勞工們在山上修建了這座巨大的政府辦公樓,以此統治人民……我從英國人那裡學到了如何治理國家、如何管理人民,也見識了日本人是如何運用權力的。

日本人對新加坡的侵略給我上了一堂最深刻的政治教育課,因為在長達三年半的時間裡,我看到了權力的意義,看到了權力、政治和政府是密切相關的,而且我還明白了在強權政治下陷入困局的人們為了生存會採取哪些應對之策。先是英國人在這裡,他們是固有的、完全意義上的主人,而之后日本人來了,我們一直奚落日本人是矮胖、短視和斜眼。

當我和在內閣中擔任高級職務的同事們回首早年治理新加坡的忙碌歲月時,我們都意識到充滿磨難的學生時代使我們受益良多。我們遇到了街頭惡霸,如果我們沒有體驗過這種磨難,那麼我們就會被打倒。如果我們從未感受過憂患,就像一條狗被圈養在籬笆后面的小屋裡那樣安全無憂,那麼當我們身處危險重重的車流中就會被碾壓而亡……

我們的孩子沒有經歷過那種殘暴侵略下的艱難歲月,較年輕的一代部長們也沒有過這些經歷。激烈的斗爭造就了老一輩的部長們,我們中間那些身體虛弱、行動緩慢或者容易緊張的人就成為早期的犧牲品。我們這些剩下的人就是在達爾文所謂的自然選擇過程中幸存下來的人,我們都有強烈的生存本能。

自1973 年以來,我學到了什麼呢?我學到了一些關於人類與人類社會的更加基本的、永恆的道理,學到了如何讓人類和人類社會實現更好的發展,學到了倒退和崩潰的風險是永遠存在的……我意識到了一個文明社會是何等脆弱……我還明白了個人成就的重要意義。

在50 多歲、將近60 歲時,我意識到,同知識、道德和精神上的滿足相比,塵世的一切榮耀與成功都是轉瞬即逝的,一切感官上的愉悅和快樂都是短暫的……我不禁開始懷疑我所擁有的東西中有多少是先天決定的,又有多少是后天培養的。如果我沒有經歷過艱難抗爭的考驗,我會與現在的自己有所不同嗎?

作出了一個個生死攸關的抉擇,經歷了一次次重大的危機,我的眼光、雄心和辨別輕重緩急的能力都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我相信這種變化將對我產生深遠的影響。也許所謂的“硬件”(即我的身體、精神和情緒)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我的“軟件”(也就是我對上帝、榮耀或金錢的看法)已經受到了人生閱歷的深刻影響。

換句話說,無論“硬件”(由先天決定)多麼好,沒有“軟件”(靠后天培養),“硬件”也不會有多大的用武之地。

嚴峻的考驗是成績,而不是承諾

邏輯與推理的真理性隻有在實踐中才能得到最終檢驗。

嚴峻的考驗是成績,而不是承諾。數百萬無依無靠的亞洲人不關心也不想知道什麼理論,他們隻想過好一點兒的日子,他們想要一個更加平等、公正的社會。

如果我們要創造良好的經濟條件,就必須找到實際的辦法,解決增長與發展問題,而不是尋找這種或那種理論。這也符合理智的要求。

我的人生不是依靠某種哲學或某些理論指導的。我把事情辦好,讓別人從我的成功之道中總結理論或原則,我不會搞理論。相反,我會問:怎樣才能做好這項工作呢?如果我在查看一系列解決方案之后發現某個方案切實可行,那麼我就會努力找出這個解決方案背后的原則。

因此,我未接受柏拉圖、亞裡士多德、蘇格拉底等人的指導,我隻對在現實中行得通的事情感興趣……如果我面對一個困難、一個重大問題或者一系列相互沖突的事情,而初步解決方案行不通,那麼我就會先看看是否存在備選方案。我會選擇一個成功概率比較大的方案,但如果它以失敗告終,我還有其他方案,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們不是理論家,不會搞理論崇拜。我們面對的是實實在在的問題,人們要找工作、要掙錢、要買食物、要買衣服、要買房、要撫養孩子……我們可能讀到過什麼理論,也許半信半疑,但我們要保持現實、務實的頭腦,不要被理論束縛和限制住。如果一個方案行得通,我們就實施,這樣才有了新加坡今天的經濟。

面對一個理論,我們要考慮的問題就是:它可行嗎?能給人民帶來利益嗎?當年佔據主導地位的經濟理論之一就是跨國公司壓榨廉價勞動力、廉價原材料,會把一個國家壓榨干淨……我認為,既然廉價勞動力閑置,那麼如果跨國公司想利用,為什麼不行呢?我們可以從跨國公司那裡學習先進經驗,沒有它們,我們可能永遠都學不到這些……發展經濟學派認為這是壓榨,而我們的經歷就有力地反駁了這種觀點。我們只是腳踏實地,絕非故意給高深的理論原則挑刺。

我認為,一個理論不會因為聽起來悅耳或者看起來符合邏輯就一定具有現實可行性。一個理論最終還是要放到生活中檢驗,也就是要看現實生活中出現了什麼,要看能給一個社會中的人民帶來什麼。

我認為美國的制度不一定是理想的或者適用的。我注意到英國人一直在試圖模仿美國人……盲目效仿美國制度的人認為,隻要美國官員開始披露秘密,那麼這種行為就應該成為一種時尚,這種行為表明你的社會是一個自由的社會,如果有任何部長或法庭壓制真相,你就有義務將其捅給反對派。

這種想法是否合理呢?這還是新事物,還沒有得到實踐証明。如果你損害了社會基礎,就會給下一代或者更下一代人造成不良影響。如果有兩種制度擺在你面前,一種是得到實踐檢驗的,另一種是尚未被檢驗的,而我又是保守派,我肯定會選擇前者,至於后者是否可行,為什麼不留給其他人、讓他們証明呢?

如果一種制度能推動科技事業大繁榮、能給人民帶來幸福、能解決社會問題,如果因為害怕引起爭議而放棄這種制度,那就是非常愚蠢的行為……最終的証據是它能給社會帶來什麼。

我崇拜的領導人

戴高樂、鄧小平、溫斯頓·丘吉爾。

崇拜戴高樂是因為他有巨大的魄力。他的國家被佔領了,他是個一星的將軍,而且他代表法國……當英國人、美國人收復北非時,他前往阿爾及利亞和阿爾及爾,他在那裡看到一位四星的法國將軍。於是戴高樂說:“吉羅,你是一位法國將軍,為什麼還要讓外面的美國士兵保護你?”他是一位意志堅強的人,他有勇氣、有魄力。

鄧小平是一個偉人,他引領貧困的中國發展成今天的模樣,成為世界最強大的經濟體指日可待。如果沒有鄧小平,中國有可能重走蘇聯的老路。

我崇拜丘吉爾是因為當時換成其他人可能就放棄了,但他說:“我們將在海灘上作戰,我們將在田野裡、在街巷裡作戰,我們永不投降。”在自己的軍隊吃了敗仗的情況下能說出這種絕不向德國人投降的話是需要巨大意志力、勇氣和決心的。

如果你問美國人他們崇拜誰,他們會說羅斯福。但羅斯福手中掌握著美國強大的軍事實力和工業實力。

不會把自己歸入政治家的行列

我不希望以政治家的身份被人銘記。首先,我不會把自己歸入政治家的行列。我認為自己是一個意志堅定、始終如一、堅持不懈的人,我腳踏實地地做事。我會堅持不懈,直至成功。沒有別的了……任何一個認為自己是政治家的人都需要看心理醫生。

別人會以什麼方式銘記我,我認為我決定不了。生活中,我隻做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事情。我從來不想搞政治。我想做律師,過上好日子,做一個好的顧問,但由於發生了一系列政治震蕩,我無奈之下隻有搞政治了。所以我肩負著很大的責任,我要負責讓國家正常運轉……

我能做的只是確保當我離開時,各種制度還是好的、健全的、清廉的、高效的,確保現有的政府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知道搜羅高素質的下屆政府人選。

我並不是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但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基於高尚的目的。我必須做一些令人不悅的事情,以及把某些人未經審判就關起來。要蓋棺定論,到那時你們再評價我。在閉眼之前,我可能還會做些這樣的事情。

原標題:李光耀: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責編:劉猛)

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

貴族與士子 by 張總﹝轉載﹞

信報<毋枉管> 2013.9.2
 
「有錢有勢」是否就是「貴族」,是值得存疑的。古代只有皇族,亦有外戚,甚至太監,在形勢有利時,都是「有錢有勢」的,但一旦被抄家,就什麼都沒有了。

劉邦在皇權穩定後,就易姓不稱王了。朱元璋晚年就將封王的功臣全都給滅了。二千年來,王權和相權之爭無日無之。魏晉南北朝出了門第,各大由文官出身,成為變相貴族。唐末藩鎮則由武官成為變相貴族,但藩鎮族的興起,政治和社會內部失衡,乃有外族外侵。中國長期混亂,直到宋開國,仍未改衰弱之徵,北方有遼、金、元,直至宋亡。但宋代以後,門第玩完,軍閥藩鎮絕迹。

沒有了這些變相貴族,社會上再無強有力的特權勢力,起而代之是文化教育,普及到農村,發揮了「耕讀傳家」的觀念,乃有「中產階級」的出現。

優秀的知識分子可憑科舉成為官吏,而「士農工商」四民中的「士」再度抬頭,明清兩代乃有「書院」的出現,士人以個人的品格和學風來培養下一代,此乃「私校」的前身。但發展到二十一世紀,居然成為高收費的「貴族學校」,但產品是「知識分子」還是「貴族」,還看他朝有何成就,中學時代的「尖子」和「考試狀元」,並不保證他日在社會的成就,成為古代的「士」或今日的「知識分子」的歷史使命如何,錢穆指出「學術領導政治,政治統制經濟」是根本傳統觀念,同化外來思想,栽培科學所需的社會經濟基礎,更為重要。

所以如何促進社會經濟,又如何與中國傳統思想配合,是大課題,那似和現代所謂「貴族」無關了。

2012年8月30日 星期四

溫家寶所不知道的廣東 by 阮紀宏﹝轉載﹞

信報<中國21>2012.8.29

溫家寶眼看經濟情況不妙,急到四川、浙江、江蘇等經濟重鎮來視察,上周末到了廣東,一是為了打氣,二是為了檢查、落實政策。但他可能不知道的,還有很多隱藏的情況。

從數字上看,廣東的情況已經很糟糕,國民生產總值增幅還低於全國,如果廣東都不能保百分之七點五,國家的指標如何完成。這是溫家寶所擔心的,但數字的水分很大,實際的情況可能更糟糕。

一名做廠的朋友說,去年上報的數字是盈利百分之五,還交一點稅,實際的情況是虧損嚴重。向稅局申報假數字還交一點稅,看起來是違反經濟規律,但他說不交點稅不行,原因有兩個,一是一直以來都交稅,如果突然申報虧損,無疑能把稅款省下來,但會惹來稅局查賬,結果會查出很多違規的東西來,到頭來可能得不償失,倒不如硬着頭皮交一點稅,避免稅局查賬。二來是申報虧損可能連出口退稅都拿不到,最後虧得更多。

其實,正規的稅負也非致命傷,幾乎相當於稅率的苛捐雜稅才是負荷,政府減稅以及取消很多很多行政收費,的確能降低成本,但政府稅收減少了,今年廣東的稅收收入下降,但非稅收收入則上升近三成,這些都是什麼呢?

半政府組織,比如行業協會,巧立名目搞各種品質評比,或者文明單位等等,企業必須參加,評個什麼獎還要花錢做個牌掛在辦公室以證明支持,否則以後到政府辦事會寸步難行。與行業相關的是一大負擔,其他的單位也會伸手,工廠所在地的消防官兵要開座談會,「討論」安全問題,入場費是兩千元,企業必須派代表出席,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近日深圳市宣布放寬非戶籍人口可以申請一簽多行到香港自由行,條件是申請人必須繳納社保一年以上,香港市民怕民工到香港滯留甚至打黑工,實際情況是民工上保險的少之又少,僱主不給工人上保險是違法的,但如果都按照法律繳納足額的保險金,可以佔到工資開支的三分之一,如果少上保險,而又要避免民政部門和稅局來查,還是要行賄,這也算一筆開支。

廣東企業的難處,並非溫家寶能想像到的,來看也並非能看到實情。所以,他所給出的政策,恐怕還要加倍才能讓企業感受到政府的溫暖,否則,更多的企業倒閉將會很難避免。

2010年1月29日 星期五

你留意到嗎?世界貿易結構正在轉變

The Chinese Consumer: An Unexpected Reraveling by Michael B. Krause

引用自:http://seekingalpha.com/article/184074-the-chinese-consumer-an-unexpected-reraveling

With the People's Bank of China starting to pull back liquidity and talk of even higher RMB interest rates on the horizon, we may be at a turning point in world trade where a latent and underestimated potential source of global aggregate demand is activated.

Simply summarized, the past policy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been to subsidize its exporters by devaluing its own currency. It does this by buying US dollars on foreign exchange with newly printed RMB to keep the currency rate generally pegged. Doing this aggressively over the past decade, it has built enormous world capacity and stimulated world demand for the goods it produces.

By China saying it wants to decrease the rate of money supply increase (by restricting loans and raising interest rates), it is communicating to the world an end of this RMB devaluation policy, necessary to maintain their US dollar foreign exchange peg. The Chinese central bank can't have lower RMB money supply and a maintained US dollar peg, unless of course they make an agreement with the Fed to also reduce its money supply simultaneously. In this political and economic environment, this is an impossibility.

The People's Bank of China has two policy choices. The first is they can keep up the status quo, printing RMB to buy US Treasuries in order to continue to subsidize exporters, with the unwanted side effect of continued local price inflation and asset bubbles (real estate in particular). The alternative is that they raise interest rates and impose higher reserve requirements, reducing the rate of money growth. They have already embarked on this path, so there should be very little to guess (especially in the longer run) on where the RMB goes from here.

A stronger RMB means the US and Euro zone (China's largest trade partners) import less from China, while China imports more from the US and Euro zone. Such a change signifies a reversal of what many view a predatorial trade policy on the part of the Chinese. It also means the $2.4 trillion US dollars of accumulated reserves will have less buying power going forward.

In such a change, China's trade partners will have to deal with higher import prices, and will thus have lower GDP as a response. In the long run, their economies restructure and their exports increase (GDP rises). This reflects the J-curve model in international trade economics.

With China already the number one consumer of autos in the world, the Chinese consumer with the benefit of a strong currency would spell a voracious appetite for potential consumption. Certainly, with Chinese demand for transports growing at an exponential rate and global crude oil demand once again increasing, Chinese policymakers now have all the incentive in the world to let the RMB strengthen, keeping input and fuel costs under control, as global supplies of key commodities dwindle.

In the long run, a strong RMB means strong Chinese consumer demand, less price inflation in China, and increased exports (and thus economic growth) from the OECD. It also signifies a trend reversion of trade account deficits to possibly surplus, especially within the US. In a most extreme case where the Chinese government decided to sell off its stash of US dollar assets and then spend those dollars, a significant amount of latent aggregate demand is represented here. Contrary to Robert Samuelson's suggestion in Newsweek that "the massive disgorging of dollars could trigger another global economic collapse," it could in fact trigger quite the opposite, in the form of spending stimulus the US has never seen before. $2.4 trillion US dollars represent an enormous amount of real economic activity, and any near term economic risk a short term rise in interest rates would more than be offset by the increase in US GDP, employment rates, and correlating rising government tax revenues.

Inevitably, there are many undealt with moving parts here, resulting in more questions. Post-RMB revaluation, will the new strong Chinese consumer offset the losses the former Chinese exporter suffers? Will the surge in Chinese consumer demand be a one-off event, as their exporters languish? Will the US and Eurozone, with now weaker currencies, be able to be competitive exporters with the side effect of increased commodity costs? How long will it take for the US economy to restructure back into increased manufacturing and other industries clearly destroyed by Chinese predatorial trade subsidies? With a future US having increased real GDP activity and better government fiscal status resulting from corresponding increased tax revenues, a stronger US dollar may be a long run effect, contrary to any near term movement against the RMB.

The only near term certainty is that such a significant policy change will create volatility and result in enormous real economic change. An overshoot weakening of the US dollar would be likely. As well, gold may do well and US Treasuries may suffer (as a significant buyer disappears from the market).

Furthermore, since significant structural changes would need to occur in the US economy to adjust to a strong RMB, it may take a long time for exporters to adjust. This points to a lag in increased tax revenues. Short term, with a dollar devaluation, notional value of imports would increase, putting negative pressure on US GDP and making the US fiscal condition look all the more dire.

Inevitably, policymakers might invoke accelerated money printing and fiscal stimulus to ease the pain. Uncertainty may drive up inflation expectations as well, increasing the likelyhood of higher long run interest rates. Such an inflationary move in the US may be just what the doctor ordered, as nominal wages rise and accumulated debts currently stifling lending (reflecting bank insolvency) would be rendered non-issue.

2009年6月21日 星期日

一神教的強大之處

一神教的強大之處,在於其排斥其他的宗教。

從"企業分析"的角度看,其競爭優勢是將其信徒"lock out from other competitors". 理所當然鼓勵信徒的伴侶也一同信奉其教,以避免信徒跟隨其非教伴侶,越行越遠,以致流失。

宗教的核心在於"信"。理性與否,沒有關係。

耶教在香港的影響力較其他宗教巨大。原因起碼有四。一. 信徒奉獻,現金流強勁。二.分行眾多,教會林立。三.銷售隊伍人數眾多,鼓勵教友傳教。四. 鮮有對手。其他宗教疏於向年青一代傳教。

小弟相信,人與人交住在於互相專重對方的價值理念。而伴侶的價值觀念是否相近,是和諧相處的重點。是故,一位耶教徒的理想結婚對象當然是同教徒。現實中,耶教教會中女教徒的數目遠比男教徒多,男女數目十分不平衡。

多次見到獨身高素質女耶教徒,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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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非人非馬補充:


補充一下耶教的競爭優勢:
五. 廣納他家之長,將心理學倫理學的理論納為己用,實用性不斷提高,遠遠拋離其他宗教。 宣教形式較 soft, 玩遊戲,旅遊,拍戲,流行曲,甚麼都可以,其他宗教沒有這樣的系統和創意。

六. 教條相對寬鬆,並不停演變,迎合現代人生活需要。回教要守齏月,佛教鼓勵吃素等,都不易實踐。

七. 我覺得是最強的一點,也是一神教與佛教最大的分別 ,就是 "他救" vs "自救" (佛教自救,耶教他救)。自救太辛苦,市場自然細。他救嘛,信者就可上天堂,如此著數,信徒能不多嗎?

八. 規範。相對其他宗教,耶教的傳播是比較正規和標準化的。佛、道很多時和民間信仰混合,支派太多,偏偏佛教倡議"萬法皆可成佛",無一定準則,少固定標準,便難辨真假,容易混水摸魚。(主要是市面上大大小小的佛堂,入廟出家是很嚴謹且有相當標準,但少人為之)

九. 古代的教會,有政治影響力。

2009年6月15日 星期一

關心時事 by 張大朋﹝轉載﹞

按:閱柏楊版資治通鑑得知,古時君主對付忠心能臣的絕招是「誣以謀反」。典型的方式是「有人」舉報,然後收監,羅列「罪證」。張先生的觀察很細膩,這招抹黑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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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自:http://dpz88.spaces.live.com/blog/cns!FE0F06DD2603EE3D!2029.entry

政治抹黑。

今天在這一期的亞洲週刊上看到一段美國報紙上的短訊:一名希拉里的支持者,在希拉里呼籲她的支持者投票給奧巴馬時說:「他可以答應將月亮摘下來,但他究竟怎樣摘給我們呢?」

這是平常不過的一則報導,可惜亞洲週刊沒有說明出處,是哪一份美國報紙?

不要小看這樣一則報導,這很可能是抹黑奧巴馬的宣傳攻勢中的熱身的一招。我曾在網誌中提到美國可能有些傳媒大亨不喜歡奧巴馬,在競選開始以後可能會有抹黑奧巴馬的宣傳攻勢。

這位所謂希拉里的支持者,無名無姓,提出一個似乎無庸置疑的命題,有誰能將月亮摘下來呢?問題是奧巴馬從來沒有提出過要將月亮摘下來,為什麼硬將這句話安在他的身上呢?這是一種典型的抹黑手法,在普通選民心理上造成一種奧巴馬隨意許諾的印象,這種手法攻擊奧巴馬非常隱蔽,也可能造成重大傷害,正是殺人不見血的抹黑技倆,我在猜想類似的宣傳隨著競選展開會越來越多。

從經濟看那個沈甸甸的初夏 by Elvis﹝轉載﹞


引用自:http://following-the-wind.blogspot.com/2008/06/blog-post.html

曾有前輩說,歷史讀得愈多,愈能令你心中平靜。因為天下之事,多為政治與經濟的緊密結合,在歷史中早有痕跡,萬變不離其宗。每年這段日子,香港文字傳媒總會刊載一些文章憶述1989年的六四事件,不過卻甚少談及經濟角度,甚為可惜。

我從不認為六四事件是單純要求政治體制改革,要求民主自由的事件。古往今來,所有引起軒然大波的政治運動,必然和民生有直接的關係。打個不好的比喻,如果2003年恆指有三萬五千點,廿三條一早便通過立法了。這件事很多參與反廿三條者都不願承認,但我卻一直如此相信。其實此事放諸四海皆然。例如法國大革命前,若非路易十四在位時弄得國庫空虛,加上兩位繼任者都不善理財,還苛徵賦稅,人民也不會起來要求自由,平等,博愛。又例如前文亦探討過,文革之前,若非三面紅旗和多場政治運動種下的民怨,毛澤東鼓勵的「造反」也不會一呼百應。此外,二十世紀大多數的左翼政治運動,也只會在民生困苦之時才出現。這些例子著實說明了,黎民百姓畢竟是短視的,生活不濟才會起來,除非他們擁有極高的質素和遠見,才會在豐衣足食之下仍強烈要求政治改革。

中國在八十年代實行改革開放,放棄共產主義,擁抱市場經濟,步伐走得一點都不慢。經濟學系一年級生也能告訴你,這種突然右傾的經濟政策,必然會擴大貧窮差距,使社會資源分配不均。而關閉虧損嚴重的國營企業和國營企業私有化等政策,亦會打破鐵飯碗,造成大批工人失業。以往是由黨分配工作單位給工人,現在是要工人在就業市場和別人競爭,若果自身競爭力不足,便會立即失業。在八十年代未期,全國下崗工人便達數百萬之多。此外知識份子之待遇亦是其中一個嚴重問題(甚至是民運時學生其中一個訴求)。改革開放之初,一切經濟發展還沒上軌道,就業市場對知識份子的需求並不大,以致這批國之棟樑一直得不到他們理想中的待遇。1988年香港電台《鏗鏘集》曾製作過一個關於北京大學的特輯。節目裡報導了一個新晉的北大講師生活之艱苦--宿舍分配不到,工資也遠較他在工廠飯堂煮飯的妻子為低,這令他心裡覺得很不踏實,當時知識份子待遇之差亦可見一斑。要知道在社會動盪之時,中產知識份子是更加需要安撫的,因為自從法國大革命開始,歷史上大型的政治運動都是由中產帶頭「攪事」的結果。

當然,以上所述之事,都比不上1988年所發生的另一事件那麼嚴重,那就是物價改革。

建國以來物價都是靠國家補貼來維持,取消補貼,讓物價按照供求原則自由浮動,幾乎是整個經濟改革最重要的一環,同時也最為凶險。鄧小平等開國元老不會不記得,當年國民黨就是在物價飛漲和貨幣大幅貶值下失去政權,所以他要等到改革開放之後10年,才敢走出這一步。

在開放數種副食品價格後,鄧小平在1988年6月會見埃塞俄比亞總統時說:「闖這關有很大的風險。但我們有信心闖過這一關。敢於闖關本身就說明我們有信心。闖過這一關是為下一世紀中國的發展創造條件。」他深知此事何等凶險,直會動搖國之根本,但此話亦說得很有信心。而以共產黨一貫之作風,此話自非說給別國總統聽的。

在數月間,人們對口袋裡的人民幣產生極大的不安全感,紛紛展開搶購。由冰箱,電視,傢俱,單車,到鋼材,水泥,甚至糖,鹽,肥皂,火柴,都成為商人囤積居奇之物。物價飛漲,愈演愈烈,而且還出現擠兌風。同年9月,鄧小平在會見日本自民黨副總裁時說:「我們還是那個老方針,即膽識要大,步子要穩。目前膽子已經夠大了,所以步子要穩一下。」就連這位改革的鋼鐵巨人,口氣也軟了起來,失卻了數月前之自信。那時他還不知道,在半年多後他還要面對改革開放以來所有矛盾的總爆發。

失業率高企加上百物騰貴,那便是社會動盪的先兆。那時候有人說,即使是文革時期,父母工作便能養活孩子了;但經濟改革之後,連孩子也去工作,一家人還是吃不飽。多年後回頭再看,會令人覺得這些矛盾都是急速導入市場經濟的必然結果。這個陣痛期,連戴卓爾夫人也經歷過。她下決心改革工黨執政18年所造成的疲弱經濟,也是進行私有化,減少福利,鼓勵競爭。當年也帶來各種各樣的社會矛盾,令她被千夫所指。但若無當時建立之根基,英國人後來又怎會享有貝理雅當政9年富足的生活?不過中國所面對的問題,實在是比英國嚴重得多。法制不完善,各階層領導的權力得不到制衡,貪污腐敗嚴重,一切都令到經濟改革帶來的矛盾嚴重惡化。貧富不均,除了是自由競爭的結果,還是由很多有權勢,有關係的人所造成。他們能夠搶先利用非正當手段得到各種好處,加劇貧富差距,而且亦無任何其他權力機構能制衡。其實即使沒有這批人,人們還是會承受著改革初期的各種苦處。但正是因為有了這批人,人們便可歸咎於他們身上,找到宣洩點,繼而產生政治改革的訴求。

六四事件的軒然大波,可謂改革開放這個陣痛期所造成的必然現象。即使六四事件沒有發生,也總會有另一政治事件,一次過引爆改革以來各種各樣的社會矛盾。鄧小平為首的領導層,沒在改革硬闖的同時,及早疏導這堆社會矛盾,可謂一大失策。六四後黨內改革派悉數下台,左傾保守派回朝掌權,再加上外國制裁,使得經濟改革幾乎完全停頓,十年成果險些便毀於一旦。若非後來鄧憑著個人的意志堅持改革,扶植上海幫,發表南巡講話,中國未必便能有今日繁榮的局面。

有一句港女很喜歡引用的黑格爾soundbite,謂「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來沒有從歷史中學到教訓」,今天看來,也不全對,起碼共產黨便學到了不少,沒有忽略今天社會一些潛在危機。在普及教育下,中國近年生產了大量大學生,在人力市場一直處於供過於求,而且還有惡化趨勢。前鑑不遠,讓這群知識份子有「著落」,自然比一般低下階層更加逼切。近年來國務院和教育部每年都會召開特別會議重點討論「大學生就業問題」,這是前所未有的。此外,控制通漲也是2007年下半年開始的首要任務。此次通漲期是自改革開放以來的第三次通漲潮(首次為1988年,影響如何有目共睹),實在不容忽視。北京政府也即時採取各種措施,例如提高社保,伙食補貼,增加退休金,增產副食品等等。當然,成效如何還需再等一段時間才看得到,但起碼不是放任不管。共產黨能學到適時疏導各種社會矛盾,中國長治久安,也令自下而上的政治改革失去契機,增加了一黨專政千秋萬載的籌碼。除非出現蔣經國或盧泰愚之人物,不足以改變這種局面。還是套用鄧那句「黑白貓」的名言,人們覺得能豐衣足食便行了,身處何種政治體制是沒有所謂的。